郭震【诗外续墨】 | 陈才生:情深义重文思长——《诗外续墨》读后
人间际遇,多是一种缘。好比山行中的邂逅,旅途中的相逢,或于涧底,或于山头,或于林莽,或于溪畔,与谁失之交臂,又与谁一见如故,冥冥之中,似乎皆有定数。

与郭震先生相识,是文缘。

据他说,某年夏日于太行避暑,经大峡谷桃花雅居,见有我小文的木刻,甚是喜爱,以是关注。

在我的记忆里,则是五年前的一次雅聚,地点也是桃花雅居。数十位作者济济一堂,庆贺颜涛兄的《书家本色是真人》一书付梓。我与郭先生同坐,相谈甚笃。他当时已76岁,穿一件深色体恤,目光炯炯,神采奕奕,谈吐优雅,思维敏捷,浑身充满了活力。之后不久,他便写出《“书家本色,桃花雅聚”赋并序》一文,述雅集盛况,记在场人物,白描如画,情意盈盈。海鸥先生十分看重,勒石以载,大峡谷又添新景。

雅情,雅聚,雅章,雅事,所有的美好皆因文而生,这不是文缘,又是什么?

前不久,郭先生来信,言与老伴在广东惠州过冬,并转来《诗外续墨》书稿,征求“意见”。谦恭之语令人感动,殷殷之情令人难却。感佩之余,对先生其人其文,愈加敬重。

书稿中,能看到先生的为人。他的朋友很多,除少数政界和企业界人士外,大都是文艺界同好。有比他年长者,如傅江、赵文龙、朱现魁等等,也有年轻些的,如王希社、刘臻仲、王兴舟等等。诗文书画,少长同俦。从相互的文字往来,可知他的热情与友善,虚怀与真诚。

郭先生出生于长垣小务口村,虽然少小离乡,却把家乡看得很重。古稀之年,他曾花四年多时间去编写《小务口村志》,又花五年时间编写《小务口郭氏(颜亨公支系)家谱》,可知乡亲父老在他心中的分量。用他的话说,是以力所能及的方式报答那方土地的恩情。在尺璧寸阴的晚年,这种心甘情愿的付出,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。

他学历不高,却酷爱文学,且有着极高的悟性。“读书感悟,总入笔记;每遇好文,必有剪裁。”因读书有方,加上他的勤奋,收获自然事半功倍。记得有一次,他认真地问我:“写东西总觉得没有新词,都是些陈词老调,也没个什么提纲,想哪写哪。怎么能写得更新更好呢?”这种焦虑,是所有追求创新的作者都会遇到的困惑。其实,他的文章不仅耐读,且很有特色。如《祭灶马》《家书重拆》《苦楝花又开》等等,语言朴实无华,篇篇有见地,处处见真情。如同夏日里钻天的白杨树,能看到斑驳的光影,能听到烈烈的风声。
在我的印象里,政界的文友写作,少有放荡者。多出言谨慎,不触时忌。郭先生亦然。记得有一次,我将某位大人物的资料转他分享,他当即留言:“此涉事大,勿议为上。”这种提醒,自然是朋友间的呵护,同时也是一位从政者的职业敏感。先生长我十多岁,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。但这种“小心”,并不表明他对人间疾苦的麻木。记得是2021年8月,郑州的一场特大水灾,令国人震惊。他很快写下《吊郑州暴雨中罹难者》一诗,令我刮目相看。诗中“杂物如鱼浮,车漂似舟船。人命丧地铁,车驾淹桥涵”句,真切地展现出灾难的惨状,而“白首苦寻子,宁追到九泉。吾为失君惊,噩梦扰酣眠”句,则表达出作者直面现实悲悯苍生的忧患之情。素闻先生酷爱写诗,并有专集出版,可惜我读到的不多。但仅凭此篇,可以相信,他对文学有着深刻的认识,并且有一颗求真的诗心。正因如此,文集中许多文章都不同凡响。他笔下的岭叔(《岭叔》),虽身患残疾,一生孤独,却勤劳、善良,热心公益,有着美好的情感和品格。他写赵文龙先生六次搬迁工作室的“颠沛流离”(《老赵搬到了县前街》),不温不火的文字里,道出了老赵的“苦不堪言”,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代文化人在商业社会中的生存困境。他写傅江先生的真率和家国情怀(《三探傅江》),人物的音容笑貌,如在目前。与其说是对艺术家生活的真实记录,毋宁说是对崇高人格的肯定与赞美,在某种程度上亦反映出作者的审美理想和艺术追求。

一个作者,能从世俗人生中发现人性的美好,能从燕舞莺歌中透视人间本相,能从浮世喧哗中寻见艺术的净土,敢于直面,敢于思考,敢于表达,敢于发出自己的声音。这对一个经历过风浪洗礼的“过来人”而言,无疑是难能可贵的。

《诗外续墨》一书,涉及的体裁很多,如散文、随笔、游记、评论、序跋等等,作者谈读书,说修为,忆故友,论文艺,内容方方面面,一如生活的万花筒。深情大义,绵绵文思,读者尽可徜徉其间,感悟种种美好。本文所谈,只是一得之见,聊作读后,与君共享。

算起来,郭先生已入耄耋之年。祝愿他身体棒棒的,快快乐乐的,就这样,一直写下去。
2025年11月于安阳淡泊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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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击次数:12  更新时间:2026-05-19  【打印此页】  【关闭